一、导读

山地保护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和《生物多样性公约》目标的重要内容。中国山地约占陆地面积的三分之二，使得山地生态保护在国家战略中具有重要意义。尽管数千年的农业耕作和近年来快速的城市扩张，导致我国低海拔平原地区的野生动植物种群数量大幅减少，但山地凭借独特的海拔梯度、复杂的地形条件以及有限的开发强度，仍保留着相对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厘清山地对我国生物多样性的贡献、明确当前保护问题，是科学制定保护政策的重要前提。基于上述背景，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徐卫华研究团队在本刊发表论文China’s mountain biodiversity and conservation status。该研究从物种到生态系统层面量化中国山地生物多样性，评估自然保护地对重要区域的覆盖情况，系统回答了“中国的山地生活着多少物种？它们对我国生物多样性的贡献有多大？山地保护的效果如何？”等关键问题，研究成果可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政策提供基于证据的见解，助力于国家层面生物多样性保护目标的实现。

图：山地对生物多样性的贡献

二、文章亮点

山地保护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超过 85% 的哺乳、鸟类、爬行和两栖动物物种生活于山区自然保护地覆盖了四分之一的山地生物多样性重要区域生物多样性保护空缺主要位于青藏高原东南部、横断山脉及东南丘陵未来山地保护应优先关注狭域分布的生态系统类型。

三、核心内容研究聚焦于中国的山地地区。

此处山地被定义为具有显著海拔差异和坡度的综合地貌，包括低山、中山和高山、高原、丘陵以及山间盆地。采用海拔、相对高差和坡度三个参数界定山地范围：海拔高于2500 米；海拔介于500米到2500 米之间，相对高差大于100米或坡度大于25°；或海拔低于500米，相对高差大于 50米。研究涵盖了约 619万平方公里的山地地区，占中国陆地面积的 65%（不包括台湾）。研究团队依托自然保护地科学考察报告及开放物种数据库，明确了山地地区出现的物种数量：包括 538 种哺乳动物、1223 种鸟类、430 种两栖动物、395 种爬行动物以及 30759 种高等植物，分别占我国各对应类群物种总数的 95%、85%、89%、85% 和 80%。除部分栖息或依赖湖泊、河流、海洋生存的鱼类、两栖动物、水鸟及少量哺乳动物外，中国大多数野生动植物在山地均有发现。利用受威胁物种的分布绘制丰富度图，进而确定物种保护重要区域（图1）。

图1 Important sites for montane species. In (a),(b),(c),(d),and (e),the importance index indicates a site’s capacity to support threatened species. In (f),the important area for all species aggregates sites with an importance index of 0.2 or higher across various groups.

结合自然植被图和遥感解译的土地利用图，量化了山地自然生态系统多样性：共有650 余种自然生态系统亚类分布于山区，占我国全部自然生态系统亚类的 93%；从面积上看，山地涵盖全国 94% 的森林、94% 的灌丛、72% 的草原、43% 的湿地以及 24% 的荒漠。山地共有229种优先生态系统类型，占全国优先生态系统类型的75%。研究发现，山地地区已建立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自然公园等各类自然保护地6300余个，占山地总面积的17.4%，覆盖约 24.5% 珍稀濒危物种重要区域，涉及大约三分之二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物种，包括大熊猫、亚洲象、朱鹮、鸽子树和水杉等。此外，自然保护地也覆盖了约四分之一的自然生态系统区域，涉及90%的优先生态系统类型。然而，山地地区仍有四分之三的珍稀濒危物种重要区域尚未被自然保护地覆盖，不同生态系统类型的保护程度差异较大。其中，约有10%的优先生态系统类型完全缺乏自然保护地覆盖，22%的优先生态系统类型保护地覆盖比例不到10%。自然保护地与重要生物多样性区域之间存在空间不匹配的情况（图2）。比如青藏高原中西部濒危物种数量稀少，建有大规模的自然保护地；而青藏高原东南部到横断山脉是高山物种分化中心，对于特有物种保护起着关键作用，仍存在较大的保护空缺。

图2 Conservation status of important mountain biodiversity sites. (a) Overlap of protected areas with important areas for threatened species. (b) Protection status of priority ecosystems (at the ecosystem subclass level).

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及“30 × 30”生物多样性目标，未来的保护工作应优先考虑青藏高原东南部、横断山脉和东南丘陵等山地地区，重点关注分布狭窄且保护不足的自然生态系统。持续完善自然保护地布局，结合覆盖范围广泛的生态红线政策，扩大山地生物多样性的有效保护区域，形成连通性良好的保护网络。

四、研究展望

建议未来进一步探讨气候变化与人类活动对山地生物多样性的影响机制，通过开展宏观观测与长期定位研究，深入了解山地生物物种对人类活动与环境变化的响应与适应。此外，应重视传统知识在生态系统适应性管理中的作用，为山地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与可持续利用提供参考。本研究受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自然保护地保护成效与空间优化技术”（2022YFF1301400）资助。

作者简介

江南，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博士生，主要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国家公园与自然保护地等方面的研究。

徐卫华，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中国科学院国家公园研究院副院长。主要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国家公园与自然保护地等方面的研究。

全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2666683925000999Geography and Sustainability

引自：Geography and Sustainability